她郁闷喝了一口水,看到一旁的服务员一直盯着她看,不耐烦喊道:“行了,别看了,我这就点菜。”
谭美华扫了眼墙上贴着的菜单,选了个最便宜的,“给我来碗葱油拌面。”
服务员撇撇嘴,“8毛5。”
谭美华瞪他,“你们抢钱啊?葱油拌面就敢收8毛5。”
服务员早就看她不顺眼,坐那不点菜还占一个整桌,听她说的是方言,不是普通话,心里也有了计较,当即怒道:“我们这是国营食堂,不是你撒泼的地方!”
“爱吃不吃,不吃赶紧走,别耽误我们做生意。”
谭美华想到姐姐的话,只能忍了,“那就葱油拌面吧。”
“稍等。”
服务员记在笔记本上,转身走了。
谭美华一边听话盯着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一边嘟嘟囔囔不停:“这平原油田真不是人待的地方,一碗简单的葱油拌面都要8毛5,服务态度还这么差劲,在我们那8毛5都能点豆角肉丝拌面了。”
“戴棕色眼镜的人呢?怎么还没来。”
正说着,门口又停了一辆自行车,从车上下来两个人,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头发扎成双侧麻花辫的小姑娘,怀里抱着一个大礼物盒,这不是重点,重点是她身后的男人,身高脸型还有眼镜都对上了!
谭美华激动站了起来,眼神贪婪,目不转晴看着,乖乖,她姐说得没错,这男人真不像快五十的人,没一点莽夫气,身材也不像中年男人那么胖,淡蓝色衬衫加黑长裤,瞧着干练又不失温和,看上去比她那个三十一就早死的丈夫还年轻,最主要的是,他身上那股温文尔雅读书人的气质,简直太迷人了。
谢珺抱着礼物走入大厅,“爸,快点啊。”
谢庆平诶了声,停好自行车急忙跟上,父女俩很快消失在视线里。
谭美华呆呆坐下,服务员把面端到她面前,例行出声提醒,“您的面好了,请慢用。”
不愧是她亲姐啊,果然没亏待她,再一想谢庆平每个月快两百的工资和嫁入油田后的各种福利,谭美华喜不自胜,脑海里已经开始想象双麻花辫女孩喊自己妈妈,横幅上写着的叫赵敏祯的小孩喊自己外婆的场景了,绽开笑颜,“谢谢啊!”
服务员听了这句谢谢跟见了鬼一样,快速逃开了。
对未来有了希望,谭美华吃面也有干劲了,嚼了几口,她发现这面也挺好吃,劲道入味,吃得更快了,吃完她擦干净嘴,又掏出小镜子对镜照了照,用手把嘴唇使劲揉红了些。
镜子里的人,淡眉杏眼,小脸蛋高鼻梁,确实算一个小美人,谭美华对自己的相貌很有自信,她从小就被人夸长得美,成年后凭借美貌嫁给了第一任丈夫,丈夫在他们当地的造纸厂当宣传干事,可惜命不好,天生体弱,没几年就去世了,丈夫一走,婆家也赶她离开了。
听说油田工资高,哪怕摆摊也能挣钱,谭美华果断来了这里投奔亲姐。
谭艳华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她旁边,“听着,计划有变,先介绍再偶遇这条路已经行不通了,你自己主动出击吧,过了今天你下回再想逮到他就说不准了。”
谭美华愣了,“怎么主动?”
谭艳华揉揉她头发,“傻丫头,这还用我教你?你最擅长什么都忘了?”
谭美华眨眨眼睛,瞬间懂了,谭艳华看她理解了自己的意思,不再多说,“我先走了,剩下的你自己把握吧,姐姐只能帮你到这里。”
隔壁大厅,时间到十一点,放了串鞭炮,在响亮的鞭炮声中,这场满月宴也正式开始了。
谢琼这桌就在这个独立的包间,她本来不想办满月宴,觉得给一个月的宝宝办这个太隆重了,孩子太小,很折腾,家人之间简单聚一下庆祝下就可以了。
后来听程献英说当年给赵瑞琦和赵瑞祥都办过,他们家就一个孩子,按道理也该办,而且赵敏祯出生后,不管是他们小区,还是相熟的亲戚好友都送了出生礼,有些连红包都给了,送的礼价值不轻,不办场满月宴答谢怎么都说不过去。
谢琼只好答应,但依她的要求,不大办,省去了好几个繁琐的流程,放完鞭炮就开席。
谢琼这桌坐着妹妹谢珺、方鹂和一双儿女、赵弘敏和五岁的儿子、梅栖元的妻子李荷、段斌家的家属、张翠翠以及她的儿媳。
筷子分下来,张翠翠忍不住问:“惟城呢?怎么感觉有一会儿没见到他人了。”
赵弘敏哈哈大笑,指着近处背对着她们站着的男人,“张婶,怎么见不到,那边那个不就是,你都被拍了好几张照片了!在大厅里来来回回走来走去,一直拿着相机在那拍拍拍的人就是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