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暗的屋子内忽然出现了亮光,烛台重新落回了桌面。
苏言澈放下了手中的火折子,回身看着青年放下手中的东西。
和在外面不一样,现在的先生,有一种小动物回到了巢穴后逐渐放松的模样。
比起出门时显得微乱的盘发,散落在白皙低垂的脖颈间,微微幼稚的放松动作,舒展着纤柔的身姿。
外人所不会窥见的小先生。
他站在这,登堂入室,却能将这一切收入眼底。
自然得像是他本来就该出现在这里一样。
就如同,自己每天都会和先生一同在夜晚归家,又或是,他稍稍提前一些回来准备好晚饭,和今天一样等待对方回来。
一起度过这样,寒风萧瑟的夜晚,进入这由烛火包围住的梦境。
苏言澈甚至不愿意出声打破这样静谧的时刻。
他的幻想,只他一人收入眼底的私藏,此时的一切都显得是如此的美好,只除了,青年身上那一件碍眼至极的衣服。
视线游移在青年的身上,犹豫了片刻后,苏言澈还是邀请道:“今晚,先生能来我家里吃饭吗?我特地做了您喜欢的菜。”
“啊,你已经做好了吗?”
封闭的空间内气温上升,有些返还的热意,青年解开了一颗扣子,纤长的眼睫微微翘起,有些惊讶地看向了苏言澈。
本就空间不大的屋子内站着两人,门窗紧闭,灯光明灭。
原本掩盖于衣袍之下的馥郁香气从领口解开的那一刻,随着来回流动却无处可逃的空气,逐渐包裹住了苏言澈的呼吸。
喉结快速地滚动了一下,苏言澈点头,“做的是先生最喜欢的那个口味。”
“啊……多谢你。”许玉潋放下手中的书本,自觉很亏欠对方,抿着唇连眉头也垂了下来。
让别人等自己这么久,之前又麻烦了别人照顾自己那么久,如今还给自己做了晚饭,明明他从来没有帮助过苏言澈什么。
他小声道:“你下次不用等我了,而且,总让你来做饭,我也挺不好意思的。”
“不如下次的晚饭我来做吧?我很厉害的。”
看着青年从内疚转为兴奋的表情,苏言澈张了张嘴,好像是想要说什么,但片刻后又重新闭上。
就这样反复了一会后,他终于开了口,试图阻止一下青年忽然燃起展示厨艺的心,“那样太麻烦先生了。”
“怎么会麻烦?难道你来做就不麻烦了吗?”
“嗯。”苏言澈笑了一下,“我做的话就不会麻烦,很开心,如果我做的东西能够让先生也觉得好吃,那样就不会觉得麻烦。”
他说得很真诚,眼神也是直勾勾地看向青年,没带着什么心思,只是单纯地陈述着自己的感受。
眼睫快速地颤了颤,淡粉的唇瓣因为不知所措而微抿了片刻,许玉潋道:“那我也不会觉得麻烦的。”
“你不想尝尝我的手艺吗?”
他微侧着脸看向苏言澈,有些期待地眨了眨眼。
“已经尝……”过了。
“你都做好了,那不如今天再加个餐吧,我再来做一道吧?一道就够啦。”
未尽的话语被青年突然走向灶台的动作打断,苏言澈沉默两秒,在意识到无法阻止对方的行动后,便跟上去准备帮忙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苏言澈站在许玉潋身后,看着他家中所剩无几的菜品,问道。
许玉潋沉吟片刻,随手拿起两样蔬菜,“就做这两个吧。”
“有什么菜名吗,这两个在一起的话。”苏言澈接过,放在水下认真的洗了一边。
他不想让许玉潋碰晚上的水,便把能揽到自己身上的活计全部揽了过来,按他的话来说,“先生的手就该是用来写文章的,用来做这些事情未免也太过浪费了。”
菜名?许玉潋被他认真的问话逗笑了,“这个的菜名吗?”
这哪有什么好名字,他只会随手把菜炒在一起,能够入口已经算不错,哪里还有心思才去想菜名。
不过苏言澈这样问了,许玉潋便思考了一会,“就叫……”
说是让许玉潋去再做一道菜,其实大部分处理工作都是由苏言澈在做。